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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—一个重灾镇的动员令
本报记者张宏平刘传建发自汶川映秀
“我们绝不会离开孩子一步,活着的,要把他们送走,死了的,也要送他们一程。”在汶川县映秀小学被地震摧毁的校园里,校长谭国强泪眼蒙,伤心欲绝。
校园里,五星红旗依然迎风飘扬。但,几天前还洋溢着欢歌笑语的校园已失去了往日的生机。这次灾难中,除了两个正在上体育课的班和底楼的两个班成功脱险,映秀小学473名师生,活出来的不足200人。
截至17日,谭国强和几名活着的老师、许多认识和不认识的人,一直在坚守着这片已成废墟的校园,与先期抵达的救援部队一道,展开一次又一次拯救生命的接力。
学校!学校!
灾难发生后,一个镇的“集体反应”
“不要慌,不要慌,党员、校长坚守!”这句话,在地震发生后一瞬间,谭国强喊得最大声。“我们活着的党员和校长、副校长,一个都没‘掉链子’。”灾难发生时,谭国强正在操场上和一名老师商量一个活动方案,幸免于难。那一刻,他一边喊一边往教学楼冲,冲出几十米,很快又被挡了回来。教学楼、教师宿舍,爆破般坍塌。
“几乎在一瞬间,学校变成了废墟。”谭国强声音嘶哑,“现在都不好跟舅子交代。”他说,家里的房子垮塌,70多岁的丈母娘和妻子尚埋在废墟堆里,也没时间去看一眼。
副校长张春东刚走到办公室,发现忘了带笔记本,于是转身回家去拿。刚回到二楼的家,地震发生了。幸运的是,他所处的位置刚好出现一个大口子……
张春东跌跌撞撞跑到教学楼前,眼前已成一堆废渣。他寻声而去,不顾一切钻进一个缝隙里,将5年级1班学生黄思雨抓出。黄思雨被压得整个右腿都没了,还坚强地说:“张校长,我没事。”张春东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嚎啕。
活着的人,包括镇上的领导、干部、路过的行人等,都无一例外往学校跑。
映秀医院,一名叫姚江的医生,第一时间赶到学校。烟草公司因为是新楼,损失较小,一科长带着10多人火速赶到学校。
“当时,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边救人一边哭。”谭国强说,但是,现在没眼泪了。8名活下来的男教师,全部参与救援孩子,其中有4人的妻子至今还埋在废墟里。
孩子!孩子!
死去的或活着的老师,心里装的只有:孩子
5月16日早上,几天未合眼的谭国强,终于强迫自己休息了几小时。醒来,他对体育老师刘中能说:“你走吧,这里有我。”刘中能带着哭腔回答:“我不走,我要亲眼看着孩子们,看着自己的妻子、儿子‘出来’,见最后一面。”
“好兄弟!好兄弟!”从生死中爬出来的两个汉子,紧紧拥抱。
这是记者15日晚借宿映秀小学老师的临时窝棚,亲身见证的一幕。
因为上体育课而逃过劫难的刘中能,永远忘不了地震前的那些情节。
灾难发生前一天,刘中能出差成都,因为惦记儿子爱喝酸奶,他专门为儿子买回10盒。第二天早上,5岁半的儿子刚起床,刘中能抱过儿子问:中午想吃啥?儿子脱口而出:饺子。当天,他“反常”地去菜市场买回饺子皮、韭菜。吃完饺子后,儿子拿着一盒酸奶,蹦蹦跳跳上学去了。
这一去就成了永别!刘中能几乎嚎啕:“也许那是一种征兆,是在为他们准备最后的午餐。”
“他要是自私一点,也许能将儿子抢救出来。”一直守候在现场的老师唐永忠告诉记者,那一刻,几乎所有活着老师的心里,装的都只有孩子。谭国强说,刘老师徒手刨出10多名孩子,也没去看看近在咫尺的妻子。
教科室主任董雪峰失去妻子儿子,但他忍住巨大的悲痛抢救学生,“也许,这是对妻儿最好的告慰。”
14日晚,当二年级二班班主任张米亚、美术老师连蓉的遗体被挖出时,所有的救援者心碎了:两人像母鸡孵小鸡一样抱着几个孩子。学生说,当时,连老师站在教室门口高喊学生快跑。她这一走,把2岁多的小女儿孤独地留在人世间。
灾难中,还有2对教师夫妻双双遇难。让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:27岁的年轻教师张米亚、妻子邓霞,冯静沙、汤朝建夫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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